没有任何一种传统文化是完美的。对待传统文化的正确态度应是在继承本国传统文化积极因素的基础上,承认本国传统文化的不足之处,在采取措施予以改造的同时,积极吸收其他文化的先进之处,推动本国传统文化不断发展。这是保证一国传统文化不落后于时代、不被时代淘汰的重要保证。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吸引西方国家先进文化是实现现代化的必要条件,也是可以利用的后发优势。西方文化的核心是民主制度和科学技术。在这方面,印度采取了务实的态度,取得了积极成效,不论是学习建立西方式议会民主制度还是吸收西方的先进科学技术,在发展中国家都处于领先地位。关于印度的议会民主制我们在前文已经进行阐述。这里,对印度在吸收西方先进科学技术方面的情况做简要分析。印度之所以能成功吸收西方先进科学技术,一个重要原因是印度传统文化所具有的包容性,这一点我们在前文已经进行分析。这里,再从以下几个方面对这一问题进行分析。
第一,殖民主义的遗产。和议会民主制一样,印度的科技发展同样是英国殖民统治的副产品。英国在对印度实行政治占领与经济掠夺的同时,也将西方先进的教育、科技、议会、文官、法律等移植到它的最大殖民领地。因此,“印度传统文化受到很大打击,以神学为中心的旧式宗教教育,受自西方基督教文明的挑战。”[1]西方文明的冲击,一方面使传统文化受到压制,西化文明特别在语言、教育体制等已严重影响压倒梵化传统;但另一方面,随着基督教文化的输入与传播,在印度各种层次的英式学校和科研机构则相继建立并不断发展。与此同时,一批掌握了近现代国际交往的语言英语和科技知识的知识分子也相继涌现。殖民时代的教育基础与现代知识分子的涌现为印度独立后的科教兴国路线打下了良好基础。
第二,知识分子的作用。印度知识分子精英不仅在民族解放运动中发挥领导作用,而且在科教兴国和建设现代化国家中也同样发挥中坚与骨干作用。他们文化程度较高,大多在英国名牌大学受过西方文化的熏陶,而且阅历丰富,富有实践经验,道路坎坷,在参加反英斗争中坐过牢,吃过苦,不少人在独立前曾出任英属印度文官和参事会议员。独立后,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发展,印度知识阶层的社会地位和作用显得日益重要和突出。正是这批精英成了印度现代化科教兴国的骨干和核心力量,他们与国际接轨较早,广泛参加国际合作与科技实践活动,效果显著,成就突出。印度已有多位科学家和社会活动家获得诺贝尔奖,是发展中国家获诺贝尔奖最多的国家。[2]
第三,印度政府的重视。印度独立后,历届政府都极为重视科教兴国,并采取一系列举措,推动和加快科教事业的发展。尼赫鲁是印度科教兴国的奠基人。他把实现科学技术的自主视为维护国家政治独立和经济独立以及印度能否实现现代化的关键和基础。他在1962年对斯里兰卡科学促进协会的演讲中说:“虽然我长期投身于印度的政治斗争,但我的思绪常常使我回忆起在剑桥大学作为一名学生常去科学实验室的那些日子。在后来若干年的变化发展中,我再一次重新认识了科学。政治生涯把我引向了经济学,而经济学又把我引回到科学和科学方法以解决我们的各种问题。唯有科学能够战胜饥饿和贫穷、疾病和文盲、迷信以及积久的习俗和传统,唯有科学才能解决被饥饿人群所困扰的富庶国家的问题。今天有谁能忽视科学?我们必须事事求助科学。未来属于科学,属于与科学为友的人。”[3]
在尼赫鲁的努力推动下,印度历届政府一直把科技教育放在十分突出的地位,并采取了若干重大措施,比较重要的有:(1) 制定科学发展政策。早在1958年,尼赫鲁政府就制定了专门的“科学政策决议”,确立印度科研发展的目标,成为印度长期指导科技发展的大政方针与基本国策;此后的英·甘地政府、拉·甘地政府、拉奥政府、高达政府、瓦杰帕伊政府以及今天的曼·辛格政府都根据时代发展需要制定相应的政策,指导印度科学发展。(2) 制定实施了多部促进科技发展的立法,为印度科技发展奠定法律基础。(3) 建立实施科技发展的职能部门,如印度科学与工业研究委员会、原子能委员会、国家宇航研究委员会等。(4) 增强研究开发机构活动,如设立综合研究中心、成立技术咨询机构等,以提高研究开发活动的技术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5) 充分调动科研人员积极性,如扶持重点、实行科技人员流动制度、关心科技人员生活、吸引科学家回国工作等。(6) 在坚持自力更生的基础上,积极引进外国先进技术,以促进印度科技进步和印度自力更生能力。(7) 把科技发展纳入社会经济发展规划,成为各个五年计划重要组成部分。(8) 加大对科技的投入,特别是印度中央政府为科研支出的经费,基本上是各个邦投入经费的10倍,截至2007年,印度国家研究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已经提高到2%。(9) 注重科技发展的前瞻性,从上个世纪80年代就将信息产业作为发展重点,使21世纪的印度成为软件出口大国。(10) 重视发展军用高科技,积极发展原子能、导弹、航空等技术,1998年不顾国际社会的一致反对,连续进行5次地下核试验,使印度成为事实上的核武器国家。目前,印度已经自力更生地建成一整套核燃料循环体系,这套体系给印度科技发展奠定了基础。[4]
在重视发展科技的同时,印度政府高度重视发展教育,为科技发展提供足够的人才支持。尼赫鲁认为,当巨大的人力资源受到教育和训练之后,就会变成现代世界最宝贵的财富。印度特别重视高等教育,明确高等教育目标并设立大学增款制度等。如今,印度理工学院已经成为和美国的伯克利、麻省理工、斯坦福等齐名的世界著名大学。在印度政府的带动下,印度家庭也非常重视教育,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用于教育的支出占可支配收入的40%。[5]在尼赫鲁科教兴国路线的指导下,印度科技取得十分引人注目的科技成就。1947年独立时,印度科技的总体水平是非常落后的,但经过六十多年的努力,印度的科学技术有了飞快进步。现在,印度在高新尖科技领域内,诸如原子能、空间技术、海洋技术、计算机技术以及某些军事武器等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已举世瞩目。
[1] 袁传伟:《对印度现代化模式的几点探索》,《南亚研究》,1997年第2期。
[2] 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是泰戈尔(1913年获文学奖)、喇曼(1930年获物理学奖)、霍拉纳(美籍印裔,1968年获生物化学奖)、昌德拉塞卡(美籍印裔,1983年获物理学奖)和特雷萨修女(印籍葡裔,1979年获和平奖)。
[3] B.普拉沙德:《甘地、尼赫鲁与纳拉扬》(英文版),德里,1985年,第141页。
[4] 《印度坚持独立自主发展其核计划》,美联社,2008年7月2日孟买电。
[5] [德]德卡尔·皮尔尼:《印度中国如何改变世界》,陈黎译,国际文化出版公司,2008年,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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