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战争以后,革命势力迅猛发展和北洋军阀势力分崩离析的局面,是帝国主义列强始料未及的。这时,帝国主义列强已渡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危机,处于相对稳定时期,因而它们能以较多的力量来干涉中国革命。英帝国主义是武力镇压中国革命的急先锋。1927年1月,当北伐军向长江下游推进时,英国联合美、日、法出兵,武装“保卫上海”。一时在上海及长江一带,集结了外国军舰60多艘,2万余人的外国军队屯兵上海,对中国革命造成了严重的武力威胁。同时,他们采用分化革命统一战线的新策略,通过各种方式,对控制着国民党军政大权的蒋介石进行拉拢,以保护自身在华利益。
而在革命阵营内部,裂痕也在日益加大。许多地方军阀纷纷与北伐军联络,准备投靠国民政府,换上国民革命军旗号。原来依附北方反动势力的政学系官僚联袂南下,在蒋介石身边施加影响。蒋介石在控制江浙沪地区、得到江浙沪财阀的支持后,仇视工农、反对共产党的本质完全暴露,决定与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工农革命力量决裂。
4月10日,南京四一〇惨案拉开蒋介石反革命政变的序幕,中共南京地委遭到极为严重的破坏,也为蒋介石在南京建立反动政权铺平了道路。4月12日,蒋介石突然在上海发动武装政变。到4月15日,上海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中有300多人被杀,500多人被捕,5000多人失踪。这就是震惊中外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在上海发生反革命政变前后,四川、江苏、浙江等省也发生了以“清党”为名、对共产党人和革命人士进行大屠杀的事件。
蒋介石发动的反革命政变,是大革命从高潮走向失败的转折点。国共合作的良好局面被破坏,政治风云突变,中国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中。特别是上海周边的地区一时风声鹤唳。4月14日,这场反革命政变波及宜兴相邻的无锡、常州等地。无锡总工会委员长秦起被杀害,工人纠察队中有70多人被捕,10多人牺牲。反动当局逮捕了常州独立支部干事、武进县总工会委员长王寿生等4人。15日,中共常州独支书记徐水亭带领10多名党员转移到宜兴,正在宜兴活动的万益和史砚芬接待了他们。同志相见,格外亲切,大家一起探讨对时局和革命的看法,相互激励,表示要在严峻形势下,保持革命气节。史砚芬陪同他们去横山、芙蓉寺一带继续从事农民运动。4月中旬,万益、李旸谷、宗益寿等中共党员陆续转移到上海,向中共江浙区委汇报工作。宜兴党团没有受到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的破坏,宜兴有组织农民近2万人。但是,宜兴的局势也渐趋紧张,县党部内的中共党员已不能公开活动。史汉清离开宜兴到南京后,因被人告密而被捕,史砚芬只身前往营救。中共宜兴独立支部也停止了活动。从全国来看,革命形势转入低潮。中国共产党的许多优秀干部,群众运动的领袖,成千上万的共产党员、共青团员,革命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以及党外革命人士倒在血泊中,党的活动被迫转入地下。
在这样的形势下,史砚芬更加看清了反动派的嘴脸,他决心投入到更艰巨的革命斗争中去。他冒着生命危险,赶到上海向共青团江浙区委汇报工作。在返回宜兴的小船上,他独立舟头,望着漫天翻卷的浓云和两岸广阔的江南田野,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他想,轰轰烈烈的大革命虽然以失败而告终,但是,革命的烈火是扑不灭的,自己要在革命的烈火中锤炼成一块真金,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
在宜兴,有一批如史砚芬这样的忠贞之士,他们是宜兴革命的中流砥柱。在革命低潮形势下,中共党员潘梓年①、李旸谷受中共江浙区委指派,回宜兴重建党组织。他们和进步青年史曜宾一起从上海回到宜兴,邀集史乃康、吴曰信、汪茂遂、汪子柔在宜城台西路(现光荣西路)“补庐”(史曜宾家)商议成立马克思主义小组。在此之前,他们就关于成立马克思主义小组的事分头商议过几次。1927年4月21日,马克思主义小组成立。在会上,每个人面对红旗宣誓,宣誓后都即席发言。潘梓年首先发言,他感人肺腑地说:“我们正如冬天下的初雪,在不久的将来,人们必定可以看到大地银装,一片清静的光辉世界。但我们呢?就不一定每个参加革命的到那时还存在,因为我们是接触大地的初雪,它很难成为后来积雪的一部分。也许在它落下一接触大地时,就混化在含有热毒的泥污里消融了;也许压入下层不见了。但是大家知道,如果没有这样的初雪,就不会有后来积成的灿烂。同志们!这就是我们的历史任务,我们的伟大心愿!”潘梓年的讲话让与会者十分激动。5月初,经中共江浙区委批准,马克思主义小组转为中共宜兴县特别支部,属中共江浙区委领导。马克思主义小组中的史曜宾等5名非党员被批准为中共党员。指定史曜宾为特支书记,潘梓年为宣传委员,李旸谷为组织委员。中共宜兴县特支成立后,即通知分散在各地的同志参加特支组织。宗益寿等党员回宜兴加强特支工作,并在以青年知识分子为主的文化团体中发现先进分子,培养他们入党。在这时期,特支发展了10多名知识分子入党,史砚芬也在这个时候入了党。中共需要正义而有文化的新生力量来充实与壮大自己的队伍,宜兴革命也需要更多的热血青年站起来、向前进!
补庐
马克思主义小组②
在白色恐怖下,史砚芬等一批有志青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投身到革命洪流中。在敌人叫嚣“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危难时期,在革命低潮时期,在极其险恶的局势下,党的队伍中的一些人在政治上、思想上陷入混乱状态,党内存在着相当严重的消极情绪。是选择向国民党反动派妥协投降换得卑微的安逸,还是坚持革命、坚持斗争,承受重大的压力和牺牲,是摆在每一个革命者面前的一道选择题。一些不坚定分子动摇、悲观,脱离共产党和共青团,有的人甚至公开向敌人忏悔,攻击共产主义和共产党,出卖党的组织和同志,成了可耻的叛徒。但是真正的共产党人并没有被国民党的屠杀政策所吓倒,他们冲破反革命的高压,在黑暗中高举着革命的光辉旗帜。许多共产党员以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捍卫了共产主义的信念。还有很多追求进步的人士,在革命的危难时刻加入到党的队伍中来。史砚芬在这重要的历史转折关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显示了不畏牺牲、把一切献给党的坚定决心。正是有这样的星星之火,日后革命的火种才能在神州大地燎原。
在革命低潮时建立起来的宜兴党组织,也坚定地战斗在与国民党右派作斗争的第一线。1927年6月初,国民党右派出于反共目的,清除国共合作时期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及国民党左派。国民党江苏省党部任命宜兴人惠东升①、任西萍为清党特派员,到宜兴“清党”。此二人从小就离开家乡,对宜兴情况并不熟悉,认识的人也很少。他们到县城后,国民党县党部内已空无一人,两天后“清党”仍无从下手。第三天,惠、任二人到史曜宾家拜访(因史曜宾和任西萍自幼熟悉),他们向史曜宾诉说宜兴“清党”任务及遇到的困难,并说他们还有其他要事在身,不能在宜兴久留,要史曜宾帮助物色人选,组织清党委员会,搞好这次“清党”。史曜宾表示考虑后给回音。当晚,中共宜兴县特支召开会议,讨论了此事。经特支成员充分研究后决定:派特支成员进入清党委员会,并争取掌握其实权,利用清党委员会名义进行革命活动。第二天,史曜宾回复了任西萍,并向他们介绍了李旸谷、吴曰信、周再澄等7人,除周再澄外,其他6人都是中共党员。惠东升和任西萍完全接受了史曜宾向他们介绍的人选,并立即向这些人发出邀请,把他们请到县党部,商定了各自的职务和分工。就这样国民党宜兴县“清党”委员会组成,有委员7人,其中特派员2人(此二人非中共党员)。不久,2名特派员离开宜兴,周再澄去南京,农民部由宗益寿接替,“清党”委员会完全为中共党员掌握。
中共宜兴县特支掌握“清党”委员会后,立即利用其职权开展革命活动。首先由中共党员以“清党”委员会名义组成“清党”小组,到各区、乡“清党”,建立新的国民党党部。在各区、乡“清党”时先把原来的国民党党员名册全部整理审查,每个国民党员重新登记填表。根据各区、乡“清党”小组初步审定后报县“清党”委员会,最后由县“清党”委员会审查,清除了一批土豪劣绅,吸收了一批农运骨干和教师参加新的区党部,并运用“清党”委员会职权,通过县政府解散了四乡公所、协和会等反动团体,为宜兴革命力量的发展扫除了障碍。还决定特支委员潘梓年出任县教育局局长,掌握全县教育领导权,委派中共党员赴各中小学校任职,以学校为中心开展革命活动。宜兴中学由史乃康①任校长,并改名为中山中学。宜兴女中由李旸谷以教师身份领导党的活动,派中共党员、共青团员到农村学校任教,同时开展农运工作。宜兴的党、团组织在与国民党反动派的斗争中有了发展。7月初,国民党江苏省党部派宜兴扶风人冯澄如为“清党”特派员,再次来宜兴“清党”。冯澄如到家乡后,邀集张效良、回乡教师周为群等到宜兴县城重组“清党”班子。他们先在外面住了两天。后来觉得踢开原有“清党”委员会重新组织有困难,就邀请李旸谷面谈,表示愿意合作,征得同意后,改组原“清党”委员会,组成“清党”特别委员会。“清党”特别委员会中大多数仍是中共党员,虽然略受掣肘,但党的各项工作并没有受太大影响。不久,冯澄如离开宜兴。7月下旬,军阀孙传芳向南京反扑,国民党军队溃逃,各路国民党军队逃往宜兴,索抢供给,一时人心惶惶。县政府和县党部无法应付,周为群等人只得离开宜兴。这样,宜兴“清党”特别委员会又完全由中共党员掌握,国民党右派以反共为目的的“清党”运动至此结束。
中共宜兴县特支不失时机掌握了国民党“清党”委员会实权,并运用职权开展革命活动,是宜兴党组织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能存在发展的关键,也给农运、工运、学运的发展创造了条件。在这段时间里,史砚芬在特支的领导下,积极与国民党右派斗争,并根据党组织的指示,开展农运和学运工作。之后不久,他走上共青团宜兴县委的领导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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