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东汉末年,社会动荡不安,豪强并起,为了争夺地盘,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混战。百姓苦不堪言,为了躲避战乱,维持生计,纷纷离开家园,四处逃亡。颍川郡阳翟县(今河南禹县)人赵俨,字伯然,逃难来到了荆州(州治今湖南常德东北)。在这里他遇到了老乡杜袭、繁钦。杜袭出身名门,谦虚好学,为人正直。后为官期间,关心百姓疾苦,与百姓同生共死,深受百姓爱戴。晚年被封为平阳乡侯。繁钦才华横溢,博览群书,后来有很高的文学修养,名声和成就仅次于建安七子。三人一见如故,喜极而泣,遂把东西搬到一块,钱财共有,在一起相依为命的生活。三人在寂寥而快乐的单身生活中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艰苦的生活磨炼了意志,锻炼了才干。同时由于他们的勤奋,学问也大有长进,这些为他们日后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动乱年代,形势瞬息万变,各派力量此消彼长不断变化。在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断送自己的一生。赵俨避乱也是在韬光养晦,等待时机,谋求着将来的发展。
建安元年(196),曹操迎接汉献帝到许昌(今属河南)建都时,赵俨对繁钦说: “曹镇东将军顺应时势,担负起时代的重任,他将来必能匡扶社稷,拯救华夏,我知道自己的归宿了。”赵俨看清形势后,立即行动,建安二年(197)他27岁时,带领全家投奔了曹操,曹操任命他为郎陵县(今河南确山南)县长。郎陵地处偏远山区,统治一向薄弱,县里有很多不守法的豪强横行霸道。他们为非作歹,肆无忌惮。为了整顿地方治安,赵俨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严厉打击违法豪强的嚣张气焰。他选择其中作恶多端,民愤最大的,逮捕入狱,要定死罪,但是在囚禁他们的同时,赵俨又上书上级官府释放他们。他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使自己很快树起了威信。当地的豪强既畏惧他,又尊敬他,老百姓也很感激他。赵俨上任后,郎陵的治安便有了明显的改观。
袁绍起兵向南侵犯,派使者到豫州(州治今安徽亳县)各郡,用封赏和名利引诱招降各郡,很多郡慑于袁绍的实力,经不住名利的诱惑,接受了袁绍的任命。只有阳安郡(郡治今河南确山东北)不为所动,可是郡都尉李通却在此时紧急登录每户应征的赋税,闹得人心惶惶,民怨沸腾。赵俨听说后,立即去会见李通。他分析形势,阐明利害,说道: “现在天下未定,各郡都背叛朝廷,天下闹得纷纷扬扬。归附朝廷的人征收他们的赋税绵绢,小人们乘机从中作乱,怎能不发生令人遗憾的事呢?况且远近忧患重重,我们不能不慎重考虑啊!”李通显出一脸的无奈,说道: “袁绍和大将军争夺非常激烈,附近的郡县都背叛了朝廷,已形成一种混乱不堪的局面,如果赋税不及时调送,旁人一定会说我们在观望等待。”赵俨理解他的处境,说道: “目前的形势的确如您所虑,但是我们应从全局考虑,权衡轻重缓急,稍微延缓一下赋税的征调。我当竭力为您解除这个忧患。”赵俨写信给荀彧,荀彧乃曹操主要谋士,迎献帝到许昌建都,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他的主意,很受曹操器重,参与了军国大事。赵俨在信中说: “现在阳安郡本应调送绵绢,但道路艰险,阻隔重重,如果现在运一定会遭贼寇侵害。另外,老百姓都很穷困,邻近各城都已背叛朝廷,现在稍微一动就会引起大的动乱,事关一方安危。况且阳安郡的百姓信守大义,忠于朝廷,处在危险中也没有二心,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对小善事应予奖励,亦是对坚持正义的人的鼓励。自古以来,善于治国的人,不积聚财富据为己有,而将财富蓄在人民中间,人民富足殷实,国家才会强大。所以我认为国家当前应好好地抚慰人民,减轻百姓负担,所收取的绵绢应责令郡县还给民众。”荀彧见信后立即回信说: “我已把情况及时报告了曹公,公文下发到郡,征收的绵绢全部退还给百姓。”由于赵俨从中做工作,结局非常圆满,上下皆大欢喜,郡内亦相安无事。
后来,赵俨被调入京任司空掾属主簿。曹操手下有三员大将: 虎威将军于禁驻守颍阴县(今河南许昌),折冲将军乐进驻守阳翟县(今河南禹县),荡寇将军张辽驻守长社县(今河南长葛东北)。三位将军跟随曹操出生入死,东征西杀,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他们年轻气盛,互不服气,经常不能协调一致。故曹操派遣赵俨同时担任三方的参军,在赵俨的协调下,三位将军的隔阂逐渐消除,关系渐趋和睦。曹操征伐荆州,让赵俨兼任章陵(郡治今河北枣阳南)太守,不久又调任都督护军,监领于禁、张辽、张郃、朱灵、李典、路招、冯楷七路军马。在任期间,充分显示了其卓越的组织协调能力。
不久赵俨任丞相主簿,调任扶风(郡治所今陕西兴平东南)太守。为了有效地控制关中,曹操调出原来割据关中的韩遂、马超等部下士兵5千多人,派平难将军殷署等人分领,命赵俨为关中护军,统一指挥关中各军。西北边陲,地广人稀,黄沙漠漠,天苍苍,野茫茫。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杂居着许多民族。大自然的辽阔和壮美培育了人们特有的骠悍、刚烈。由于多民族杂居,所以民族矛盾比较突出,特别是羌族人经常骚扰、劫掠汉族人,使人们的生产和生活受到很大影响。赵俨和殷署严密布置,率领军队千里驰骋,追击羌人到新平郡(郡治今陕西彬县),把他们打得大败。羌人元气大伤,不敢再冒犯骚扰,自此以后边境比较安宁。后来,屯田客户吕并自称将军,聚集党徒占据陈仓县(今陕西宝鸡东),赵俨率领殷署等人攻打,很快消灭了他们。
二
汉中地区兵力不足,赵俨奉命差遣1200兵士去帮助汉中太守,殷署督送他们到汉中。临行前,士卒和亲人告别,他们满脸忧愁,难舍难分。殷署出发后一天,赵俨担忧士兵路上叛乱,于是亲自追到斜谷口(今陕西眉县西南),一人一人地慰劳。私下里又反复告诫殷署,返回时住在雍州(州治今陕西西安西北)刺史张既家。尽管赵俨布置周密,可殷署带领的军队又往前走了40里,就发生了叛乱。赵俨自己带领的150名随行的步兵骑士,都与叛乱的人属于同一部队编制,有的还有婚姻关系,得到这个消息后,个个惊慌失措,都穿好衣服拿起武器,随时准备战斗。面对这种情况赵俨沉着冷静,决定只身前去。张既等人说: “你自己带领的士兵都将骚乱,单身前去没有什么益处,还可能有生命之忧,暂且等候确实消息再作定夺。”严峻的形势使赵俨异常果断地说: “即使怀疑身边的士兵与叛兵同谋,但听到远行的军士叛乱,也应该立刻发兵前去。叛兵中尚且有犹豫不定、左右摇摆的,应该及时抚慰,稳住他们,何况我是他们的元帅,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向死亡的深渊。如果不能使手下人安心亲睦,我身受祸难也是命该如此。”说完他义无返顾地离开雍州。骑马走了30里,放马休息,召集随从在路边开了紧急会议,他分析了形势,阐明了成败的利害关系,用极恳切的语言安慰、鼓励部下。随从的人被其真情打动。大家慷慨激昂地说: “生死都跟随元帅,决无二心。”行至各军营后,赵俨召集800多个估计会勾结叛变的人,分散在野外,只捉拿那些制造叛乱的头目治罪,其余人概不追问。郡县捕捉到的逃兵,赵俨也把他们全部释放,于是叛兵都先后回来投降认罪。
为彻底消除隐患,赵俨又秘密禀告曹操: “应该派将领把这批人带回大营,请用老兵镇守关中。”曹操闻报后派遣将军刘柱带领2000人前来,等他们到达后就遣送出发。不料消息走漏,各营十分惊骇,一时无法向士兵解释清楚来安定军心。赵俨当机立断对各位将领说: “现在的老兵很少,东边的援军未到,因此各营才谋划干坏事。如果酿成新的叛变,造成的灾难将不可估量。现在趁他们犹豫未决之时,应及早解决。”于是扬言要派遣1000个温和忠厚的新兵留下来镇守关中,其余的都送到东边。赵俨立即召见主管的人,交纳各营的军士名册,按照家属财产,分等次区别对待。交接工作很快完成。这样留下的人打定主意与赵俨同心合力,应当离开的也不敢乱动。在一天之内赵俨就把应该离开的各部派遣上路,留下的1000人分布在各地加以控制。东边派来的老兵不久赶到。赵俨借故又遣返了原来留下的1000人,这样20000多人的东迁任务全部圆满地完成了。
三
蜀大将关羽在樊城(今湖北襄樊北)包围征南将军曹仁。赵俨奉命以议郎之职去协助曹仁处理军务,与平寇将军徐晃一同前往。徐晃带兵到达樊城附近时,关羽已把曹仁包围的水泄不通。这时其余的救兵还未到,徐晃带领的人马势单力薄,根本无法解围,各位将领救人心切,都叫喊着要求徐晃立即采取行动,赶紧援救曹仁。赵俨冷静地分析了形势,对将领们说:“现在敌兵的包围已很坚固,况且汉水水势又很大,我们兵力单薄,而曹仁被隔断,不能与我们一致行动,这样做只能使包围圈内外都疲惫不堪,而根本无助于解救曹仁将军。从目前看,不如让军队前锋逼近包围圈,然后私下里派间谍通知曹仁,使他知道外有救兵,以便激励将士的士气。估计北方的援兵10天之内就可到达,城内还可以坚守,援军到达后,里外双方协同作战,同时发动攻势,这样一定会打败敌人,解樊城之围。如果因此而有援救迟缓的罪责,我替各军承担。”各位将领听了以后,都很高兴,于是挖凿地道,用箭把信射进城里,和曹仁互通消息。不久,北方援兵到了,于是按预定计划合力大战。关羽的军队被打退,可是他的水军还控制着汉水,襄阳(今湖北襄樊)仍阻隔不通。这时,孙权突然在关羽背后下手,袭击夺取关羽的军事物资,关羽听到消息,立即往南撤兵。曹仁召集诸将,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诸将都说: “现在趁关羽处于危难之时,一定可以追上去捉住他。”赵俨进行了认真的思考,说道: “现在孙权乘关羽长线布兵的弱点进攻,是想袭击控制他的后方,见关羽回军救援,怕我们趁他们双方疲惫得利,因此言辞卑顺,请求为我们效力,他是想趁机观察形势的变化,以便采取下一步的行动。现在,关羽的力量已被削弱,正在逃窜,更应该使他存在下去作为孙权的祸害。我们如果穷追猛打,孙权就会掉转头和他们和好,那就将对我们产生威胁了。曹公对此事一定会深思熟虑,不同意我们追击的”。曹仁采纳了赵俨的意见,解除了戒严。果然不出赵俨所料,曹操听说关羽逃走,担心诸将追赶,迅速告诫曹仁不要追赶,正像赵俨所策划的。
四
曹丕即帝位后,赵俨任侍中,不久又任命他为驸马都尉,兼河东(郡治今山西夏县西北)太守典农中郎将。黄初三年(222),赐予关内侯的爵位。孙权侵犯边境,征东大将军曹休率领五州兵马抵御,征召赵俨为军师。孙权兵退后,军队回归各自所在的州,而赵俨则被加官进爵,封为土亨侯,调任度支中郎将,提升为尚书。不久又随军征讨吴国,到广陵郡(郡治今江苏扬州北)又被留下做征东将军的军师。明帝即位后,进封赵俨为都乡侯,食邑600户,并监领荆州各军军事,授予符节。正巧赵俨这时患病,未能上任,仍任尚书。病愈后出京监领豫州各郡军事,转任大司马军师。不久,调进京城任大司农。齐王曹芳即位,任命赵俨监领雍州、凉州(州治今甘肃武威)各郡军事,授予符节,旋即转任征蜀将军,不久又调任征西将军,统领雍州、凉州军事。
赵俨一生漂泊,东征西杀,再加上为官生涯的辛勤操劳,他的身体日渐衰弱。大西北恶劣的环境他的身体已无法适应。因此正始四年(243),他上书请求回京,皇上征召他为骠骑将军,升任司空。
不久,赵俨病死,谥号为“穆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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