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进一步贯彻党的六大决议精神,制定全省工作计划,同时也为中共江苏省第二次代表大会的召开做准备工作,省委于1929年3月19—23日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由罗登贤、吴均鹤、游无魂、徐锡根、毛春芳等五人组成主席团。参加会议的代表有上海各区委,外县各特委、市委的主要负责人和省委代表共19人,中央代表周恩来、李立三、项英等出席会议。
会议召开前几天,罗登贤得到报告:警察局已经知道省委扩大会议召开的消息,同时,原定的开会会场发生问题,入会人员届时将无法全部集中于一处。基于当时的恶劣环境,同时也是为安全稳妥起见,罗登贤决定将扩大会议分为三组开会,并提议在正式会议前召集外县代表先开一次会以解释扩大会的意义。
3月18日晚,毛春芳和游无魂组织了外县的徐州特委、南通特委、淮盐特委、扬州特委、无锡特委、淞浦特委、无锡县委等代表召开会议,征求大家对省委扩大会议的意见。会上,淮盐特委代表厉冰心提出,革命的形势不是复兴,而是群众继续消沉下去。他还认为党的六大以后党对改良主义的影响估计得过于严重。厉冰心的这一提案原本是一次极为普通的发言,但他提到的问题涉及对国际路线及六大决议等重大核心问题的认识,可谓是带有全局性和根本性的重大理论问题。他的发言在次日正式召开的省委扩大会议上引起了相当大的讨论声浪。
罗登贤参加的是第一组的讨论。在讨论政治草案时,鉴于淮盐特委提出的意见引起了中央和各组代表的广泛重视,罗登贤遂提请会议进行讨论。参会的李富春、毛春芳和中央代表项英都对淮盐特委代表的意见提出批评,认为“改良主义的发生并不是阶级斗争威迫的”,淮盐特委的意见“是革命失败后的失败观念”。讨论中,甚至有人将淮盐特委的意见定性为右倾,是“根本动摇我们的策略路线”。罗登贤不赞同厉冰心的观点,但他没有采取直接批评的方式,他在总结时讲道:淮盐的意见是革命失败后的反映;改良主义的发展,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没有做起来;群众斗争开始复发的形势是客观的分析。
在讨论组织草案时,罗登贤指出,地方党部在斗争中能够起到重要的作用,但是支部生活却是存在严重问题的,特别是关于党的经费问题,就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当时,党内存在较为严重的经费短缺问题,尤其是有些党员存在“党有钱高兴做工作,党无钱就不高兴工作”的问题。沪西代表林育英建议:对于省委、市委和县委,应该在经费上自己维持,而不应靠党来津贴,从而养成下级党部对上级党部的依赖,甚至是使党员雇佣化,而这会造成党的工作人员与党的机关脱离群众;党员不能脱离社会,应以职业为掩护,在群众中深藏着,既便利工作,也减少对机关的破坏危险。罗登贤提请大家对林育英提出的津贴制度及其解决办法进行讨论,希望能够集思广益,有效解决党的经费问题。经过讨论,结合各位参会代表的意见,罗登贤认为提议精神和办法都可采纳应用。
在职工运动草案的讨论中,罗登贤对职工运动中罢工的策略转变问题和农村工人的策略问题,尤其是如何在罢工运动中部署“反国民党”,从而与国民党争取领导权这个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在听取中央代表李立三所作《党的第六次大会经过及目前政治报告》与罗登贤代表省委所作报告后,在代表们作出充分讨论的基础上,江苏省委扩大会议最后形成决议。决议的主要内容有以下四点。
第一,分析了全国和江苏的政治形势,指出在中国的各帝国主义势力之间和中国统治阶级内部都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它是促进中国革命发展的重要条件之一。江苏是帝国主义侵略势力在中国的中心,是中国买办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的中心,江苏人民处在帝国主义和资产阶级直接压迫剥削之下。“帝国主义的侵略,买办资产阶级的剥削,民族工业的发展”,“在城市造成了广大无产阶级”,并促进了他们的革命化。在农村,“造成农村经济破产,促进了土地革命的条件。”
第二,指出江苏群众斗争已开始复兴,但“工人斗争是部分的时起时伏的,还没有汇合成广大发展的局面,农村斗争虽是继续发生,但亦没有成为广大群众参加的斗争,因此,我们不可有过分的估量”。根据这种估计,会议确定江苏仍然要遵循六大制定的“争取广大群众、准备武装暴动”总路线,加紧发展工农的日常斗争,使日常的经济斗争同政治斗争相结合。同时,要进行深入的政治宣传,把广大群众团结在党的周围。
第三,确定了职工运动、农民运动、士兵运动的工作方针。职工运动的主要方针是加紧“发展日常斗争,鼓动革命情绪”,并“联系经济斗争与政治斗争”,要把重点放在大产业特别是重工业上;要争取黄色工会中的群众,发展赤色工会的组织;要“利用各种名义的组织,加紧赤色工会的斗争作用”,并注意女工、童工工作。关于农民运动,提出要注意领导自发斗争、恢复暴动失败区域的工作,既要反对畏惧斗争的右倾情绪,又要注意纠正盲动主义的残余;农村斗争要以贫雇农为主体,并建立包括富农在内的农村中极大多数的统一战线,加紧土地革命和建立苏维埃的宣传。关于兵士工作,会议指出江苏是反动统治的中心,驻扎着强大的反动军队,党应注意发展反动军队中的士兵组织,加紧士兵中的工作。
第四,确定党的组织路线是发展党的无产阶级基础,建立产业支部,建立和健全地方党部,使党的生活布尔什维克化。会议认为,江苏的党要努力发展工农组织,建立士兵组织,培养训练干部,深入工农群众,以达到“党成为工人阶级自己的群众化的战斗的党的目的”。为此,党内必须克服“盲动主义残余”“小资产阶级的意识纠纷”“命令主义、委派制度”等错误思想,以实现六大提出的政治任务。
这次省委扩大会议的决议,是符合六大路线要求的,是基本上正确的,对江苏省委的工作起了积极作用。但是,会议过分强调反对资产阶级改良主义,认为江苏乃至全国民族资产阶级在政治上的比重都在日益增大,而民族改良主义则是资产阶级的主要策略,认为“改良主义的欺骗在工人群众中的影响已有很大的发展”,“在争取群众工作中事实上已成了我们最毒辣的敌人”。因此,会议强调,“一切群众工作都须注意反对改良主义斗争”,如果“忽视对改良主义的斗争,必然要变成党之路线走上和平发展的道路”。会上对淮盐特委厉冰心的错误批判,反映出当时江苏省委以及中央的代表都是从六大决议出发来认识问题和指导工作的,带有非常明显的教条主义色彩。尽管如此,也真实体现了罗登贤贯彻党的民主集中制组织原则,在党内进行民主讨论的作风。
4月初,罗登贤因病住院。8日,省委常委会议决定由李维汉代理省委书记,罗登贤分工主管的省委军委和沪西区的工作则交由任弼时接替。①由于病情延续了2个月,直至6月初,罗登贤才重新回到省委的工作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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