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省港大罢工中,为了打破地区性、派系性及封建把头和黄色工会的把持,统一对罢工的指挥,中华全国总工会指示要按行业建立统一工会组织。香港金属业工会的统一运动,是在邓中夏、李森、罗珠、罗登贤等人的主持下进行的。
当时,李森(李启汉)是中华全国总工会的组织部长。他与邓中夏有同一见解,认为香港工人是我们党所领导的一支庞大的队伍,而且站在反帝的最前线,在罢工未解决以前,必须把香港工会的组织整顿好并统一起来,使工人阶级的战斗力量能够更加强大。因此,初步决定由李森担任香港总工会党团的书记,推动各支部同志进行整顿工会和统一组织的问题。全国总工会为此安排了一周的演讲会,由负责同志专讲工会组织问题。李森讲“为何要统一工会”“统一工会的基础”,苏兆征讲“胜利后的问题”,邓中夏讲“纸老虎的香港”和“我们的炮台”。罗登贤带领罢工工友参加了这些演讲会,他们一致同意统一香港工会组织以便彻底改造。
罗登贤和部分“小社”工友率领工人群众返回广州后,树起“船坞罢工工人招待所”旗帜,召集九龙方面罢工的机器工人。从太古船坞、太古糖厂的罢工工人回来后,则驻在河南机器会,树起“华侨机器十科招待处”。邓中夏对香港机器工人这一群体十分重视,认为必须把这批产业工人团结起来,成立产业组织的工会作为统一工会运动的先驱。
邓中夏通过与罗登贤多次交流,不但了解了机器工人内部的基本情况,而且对罗登贤也有了深入的了解。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生活作风艰苦朴素,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一点物质嗜好,随身只是一张草席和破帐,在哪里工作到夜深了,便打开草席在哪里睡觉,天未明又急奔赴战场似的跑去工作了。他干起工作来,有策略、有预见、有规划、有条理、处事果断,经常深入到群众下层去,善走群众路线,态度真诚和蔼,使人乐于接近。每次示威大会游行时,他都站在工人队伍的前头,引吭高呼口号,满头满身大汗。因此,在香港工人的党小组中,罗登贤很快就崭露头角,深受大家信任。
罢工后的一次党团会议上,邓中夏提出:“必须把工人统一联合起来,只有这样,我们往后才能不用靠黄色工会。工会联合起来,就必须由小到大。”他还指出:“首先要统一运输业和金属业工会,抓了这两个大行业,我们的力量才能大。”①
大家在讨论中提出,香港工人的工会建立起来后由谁负责?邓中夏认为,香港工人的工会负责人应当由香港工人内部产生。在讨论中,大家把目标都集中到了罗登贤和罗珠身上。这次党团会议初步议定由罗登贤和罗珠作为新建立的香港金属业工会的党和工会的负责人。
1926年3月中旬,罗登贤和李森在邓中夏的指导下,先组织了船坞、电器、电车等行业中的机器工人联合的机工联合会,再筹谋与机器工人中另一派系的华侨机器十科联合成立金属业统一的总工会。有了这个联合会,组织工人就有了有利的条件。罗登贤等香港工人领导骨干经常在一起开会,讨论交流,更重要的是能够听到邓中夏的报告。每次开会都由罗登贤来召集,李森也在机工联合会中介绍职工运动的情况。经过教育团结,建立金属业总工会的条件逐渐成熟。
在李森、罗珠、罗登贤等人的努力下,4月1日,华侨机器十科和机工联合会两工会代表联合召开会议,共同决定10天内合并改组,同时产生香港金属业总工会。②
邓中夏又指示香港金属业总工会发表宣言,制造自己的舆论和影响力。1926年4月6日,罗登贤与罗珠、彭松福商定,以香港机工联合会的名义发表了《为统一组织告金属业工友书》,指出:要打倒帝国主义、军阀、资本家及其走狗,必须使我们的力量集中,组织坚固。我们欲改良我们的生活,增加工资,减少工作时间,改良待遇,改良卫生条件,也要使我们的力量集中和组织坚固。
4月中旬,香港金属业总工会召开代表大会,到会284人。大会发表了香港金属业总工会成立宣言,选举罗珠为香港金属业总工会委员长。中共广东区委、省港罢工委员会党团组织任命罗登贤为金属业总工会党团书记。罗登贤在会上说:
香港金属业总工会是在反帝国主义的斗争中成长起来的,它的目前任务是保障工人职业,改良工人的生活。而它的中心任务是要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帝国主义的走狗封建军阀。……争取将来完全解放。
当时,除了金属业总工会以外,李森还指导了织造业联合会的成立工作。在李森的指导下,罗登贤、罗珠等人还协助周秀珠整掉了一批黄色工会领袖,从而使总工会的工作顺利开展起来。周秀珠,曾用名周冷波,化名王宝琴,1910年出生于香港一个贫困的海员家庭。少年时因家境困难辍学,入纱厂当了童工。1925年她参加了广州、香港工人为抗议帝国主义制造五卅惨案、支援上海人民的反帝斗争而举行的政治大罢工。在这次震撼世界的大罢工中,她目睹英国殖民军枪杀中国人民的血腥暴行,经受了最初的锻炼和考验,更加坚定了反帝斗争的信念,她是这次大罢工中最年轻的积极分子。1926年春,她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当选为省港劳动童子团联合会执行委员、女童部部长。同年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被调到中华全国总工会省港罢工委员会从事女工运动。1927年任中共中央妇女委员会委员、书记。1928年6月至7月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共六大上,被推选为大会主席团唯一的女委员,她参与了大会的领导工作,两次主持大会主席团会议,并被指定为大会妇女运动报告人。在闭幕式上,以妇女代表的身份致辞,因为她稳重成熟,工作热情,而深得代表们的喜爱。罗登贤在帮助周秀珠工作的过程中,两人从开始认识到并肩战斗,结下了深刻的友谊,并最终成为革命伉俪。
经过邓中夏、李森、罗珠、罗登贤等人的努力,首先有香港运输工会联合会成立,继而有香港金属业总工会、香港西业工人联合会、香港街市业工人联合会成立。4月14日,香港运输工会联合会与金属业总工会代表共100余人,于广州举行联欢活动。联欢活动由苏兆征、罗珠、罗登贤组织举行。苏兆征在会上总结了香港工人的经验教训,号召香港工人阶级进一步联合起来,继续向帝国主义者进攻,谋取民族解放事业的胜利。
4月15日这一天,香港总工会正式成立。同天,香港海员总工会与香港金属业总工会在广州举行联欢活动,互相勉励坚持反帝斗争。①活动仍然由苏兆征、罗珠、罗登贤等人主持。苏兆征在会上再次强调:“工人阶级均受数重之压迫,利害相同。我们团结是谋我们自身的利益。所以我们团结绝无分什么国家、种族之别。我们工人阶级要团结一致奋斗,求自身之解放与促进世界革命成功。”②
5月1日,罗登贤率领香港金属业总工会代表参加了在广州开幕的第三次全国劳动大会。到会代表502人,代表全国699个总会和分会的120多万名会员。大会总结了“五卅”以来的工运斗争经验,指出工人阶级在国民革命中的地位,号召全国工人拥护国民政府,拥护和参加北伐。此前一天,罗登贤指示香港金属业总工会发表《拥护第三次全国劳动大会宣言》,指出:全国劳动大会既以集中我国工人力量,复综合全国各地奋斗之经验,以共相鉴法,复借此以与全世界无产阶级相结合,共同推倒人类大敌——帝国主义!国内反动潮流已继长增高,吾工人阶级之责任,百倍于前。①
6月19日,省港罢工委员会召开纪念省港罢工一周年大会,香港金属业总工会发表了《罢工周年纪念宣言》。宣言指出:帝国主义者屡次使其走狗、反革命派散布种种谣言,捣乱广东政局,以及破坏我们罢工。……工友们要继续斗争,把帝国主义、军阀及一切反革命派,接二连三打个落花流水。
团结起来的香港工会组织对广东革命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1926年夏,广州国民革命军出师北伐。6月29日,国民革命军第四军誓师出发,发函请省港罢工委员会负责派运输队员600名。罗登贤领导的香港金属业总工会在《广州国民日报》上发表宣言:“帝国主义、军阀今次实在要被我们罢工工友打倒了。工友们!努力!参加北伐运输队,发扬我们的革命精神啊!”罗登贤等罢工负责人又派出演讲团,到罢工工人宿舍,宣传援助国民革命军北伐的意义。经过动员,海员工会、金属业总工会、运输业总工会等罢工工人2000多人随军出发。②
省港大罢工后,香港先后有20多万工人罢工返回广州。由邓中夏、李森、罗珠、罗登贤等人组织的金属业总工会,团结了香港广大罢工工人群众,成为早期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核心组织。罗登贤和金属业工会的群众后来成为发动广州起义的核心力量。罗珠等人后来在回忆文章中说:
由于我们把金属业工会和运输业工会这两大支柱掌握起来,便压倒了反动力量。后来的广州起义,主要也是依靠了这两大支柱。最后更进一步把香港各工会统一成“香港总工会”,在总工会成立后,中夏同志说:“往后香港工会的大运动,只要我们抓了香港总工会,全香港的工人便通通发动起来”。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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