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9月16日,上海法商电车卖票工人吴同根被法国水兵杀害。在法电工会的组织下,法商水电工人开始酝酿斗争。
中共中央对法商水电工人的罢工十分重视,派项英和罗登贤参加这次斗争。罗登贤以中央委员和全总职工运动委员会委员的身份参加这次罢工的组织指导。11月19日,全总项英、罗登贤等人与江苏省委常委讨论法商电车工人斗争策略。项英指出,为了推动全上海乃至全国工人运动,中央极为重视这次法商水电工人斗争,目的是使经济斗争转变为反帝反国民党的政治斗争。
罗登贤代表中央对江苏省委进行了工作指导。他指出,资产阶级改良主义的宣传目的是努力防止革命的到来。其核心和本质是同我党争取群众。为此,斗争方式和手段一方面要肃清群众对国民党残余的幻想,不放松国民党每一个欺骗压迫群众的事实。另一方面要揭破资产阶级改良的欺骗性。江苏的党必须坚决反对资产阶级的任何一派,必须在群众中不断地揭破资产阶级改良口号的欺骗性与反动性,必须使工人阶级明白和平的合法的斗争方式是资产阶级和缓工人斗争的骗术。①罗登贤在与国民党打交道的过程中,对国民党改良主义本质的认识深刻,认为在反帝斗争中国民党改良主义具有极大的破坏性和杀伤力,如果处理不当,就会导致罢工失败。
法电资方开除积极参加工会的工人5人,罚停工10余人,激起公愤。11月8日工人集合起来向资方提出必须承认工会、不得无故开除工人、增加工资等16条要求。法电工会一面通过工会团结工人自己的力量,准备提出条件与法帝国主义资本家斗争,一面派代表向各方诉苦,要求惩罚凶手,为工友报仇。
旧上海街道上行驶的电车
法资方面不但不接受工人的要求,并且利用其政治力量,禁止工人开会,派包探监视工人行动,将许多罢工工人的工作调换,借各种小故,通过加重罚款来威逼工人。对于吴同根案,则利用流氓头子杜月笙来调停,以威吓利诱的方法将被难家属压住,以1000元了事,进而又开除吴同根兄弟的工作以向工人示威。
12月3日,法界电车、自来水、公共汽车、电灯等工人1400余人于凌晨开始罢工。罗登贤等指导区委支部在群众中提出了“一切会务归罢工委员会”“由工人派代表直接谈判”“反对包办工会欺骗工人的国民党”“坚持罢工十六条件”“不受任何欺骗,不达目的不上工”等口号①。同时指示罢工委员会的宣传科天天到会办工,制定标语,发罢工新闻,并征求工友投稿。
中央密切关注这次罢工的斗争形势。面对国民党介入罢工的实际,为了进一步掌握罢工的领导权,中共中央又指示将江苏省委合并于行动委员会,罗登贤参加法南区委并直接指导法电罢工。
罢工开始后,法电资方和国民党及其反动工会在应对策略上产生分歧,国民党不想让事态扩大,想通过软硬兼施、适当让步的方式逐渐瓦解罢工。法电资方并不买账,对国民党的调解置之不理,坚持对工人采取强硬态度。法商与英商协议将坚持到底,若损失过大由英资提供帮助。
罗登贤等罢工领导人以行委名义向中央汇报,就罢工的策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指出:“由各方的态度及策略看来,一时尚难解决,颇有我们活动的机会,我们如能努力从国民党手中将群众夺取过来,则前途尚有希望。”②罗登贤提议:一是夺取群众,建立好的群众的党的组织基础;二是开展反帝国主义反国民党的宣传;三是有步骤地开展煽动宣传、反投降宣传;四是一切工作归罢委等。尤其是对如何夺取群众,他从组织、宣传、训练和领导四个层面制定了措施,提出了建立下层领导中心的重要意见。③
中共中央和行动委员会主席团采纳了罗登贤的提议,并通过了《上海法商罢工行委会主席团决议》。鉴于同期江苏省委在指导罢工方面工作不力,导致罢工为国民党所挟持,中央通过这个文件将罗登贤提到主要负责人的位置。
为尽快解决罢工问题,在法电资方的施压下,国民党请上海滩的杜月笙来进行调解。国民党还以大队武装警察包围了工会组织的群众集会,把群众的旗帜夺下来,像押解囚犯一样把集会群众交到法租界武装巡捕手里,逼迫工人回厂复工。国民党还成立了“劳资调解委员会”,在法电资方和工会间斡旋,以欺骗的方式稳定工人,达到复工目的。资方最后也不得不作出了适当的让步。
这次斗争由于法帝国主义、法资本家和国民党的三方串联,最终拖沓延长三个月也没有达到工人预期的要求,引起了广大工人群众的极大愤怒。工人群众逐渐认识到一切反动派的真面目,更坚定了斗争的决心。
1929年1月9日,罗登贤在《红旗》第八期上发表了《国民党又出卖了法水电工友罢工》文章。在文章中,他揭露了资产阶级惯用的欺骗手法,明确提出了工人的不同斗争目标。“这两次失败的事实,更表现国民党企图消灭工人运动的新花样。”“资产阶级遂采取改良欺骗的政策,企图引导工人走向合法运动的路上,以‘仲裁’‘调解’为其缓和斗争的妙技,更进一步以欺骗群众来做他争取政权的工具。这次水电罢工,揭破了资产阶级这一欺骗政策的假面具了。”罗登贤还提出,工人阶级“用自己的力量,进行阶级斗争,反对国民党的欺骗‘仲裁’,直接与资本家谈判,工会应当由工人自己管理。驱逐国民党委派走狗为把持工会的指导员。工会要严密下层的组织,监督领袖与防止其妥协,巩固工人群众自己的力量,这是我们目前的要求。当然根本的出路,只有推翻国民党的统治,建立工农政权——苏维埃”。①
这次罢工斗争的失败,使广大工人群众充分认识到了国民党对工人罢工的严重危害以及帝国主义的凶残本质,更加坚定了“反帝反国民党”的政治目标,为以后的产业工人罢工斗争提供了重要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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