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有类似经历的国家是马达加斯加。1820—1895年间,马达加斯加经历了一场工业化的尝试。尽管有人将这一场早期现代化称为“前工业化”,但它在非洲大陆“现代化历程”中的历史意义不可忽略。在所谓“前工业化”的讨论中,国家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正是因为这种工业化与欧洲的模式不合,因而总是被贴上非正统的标签。
马达加斯加的工业化正是这样一种典型。18世纪时,早年建立的梅里纳王国分裂为四。1791或1792年,安德里亚纳姆普安伊梅里纳(Andrianampoinimerina, 1787—1810年在位)将塔那那利佛定为首都,并在国内划分了贵族、自由民和奴隶三个阶级。其子拉达马一世(1810—1828)继位后称“马达加斯加国王”,于1817年夺取了法国在东海岸的塔马塔夫,随后迅速将王国扩张到除西部一部分和南部以外的整个马岛。1825—1826年,拉达马一世拒绝了英国提出的自由贸易联盟的建议,坚持在自己的土地上进行独立的贸易。他希望通过控制本地资源,采用西方的先进技术,以保证自主的工业化,特别是在纺织和军工工业方面。尽管他在多方面模仿西方,但其更长远的目标是为了生产纺织品、经济作物和林产品(如蜡和橡胶等)作为出口商品,同时加上阉牛、肉类和水稻以及兽皮等传统出口产品。[1]
在1826—1837年间,马达加斯加的关税大致从5%增加到20%—25%,并先后与欧洲和马什克林群岛约20家公司和辛迪加签订了工业合同。面对外国纺织品的竞争,拉达马一世于1827年采取了两种措施以保护和促进国内的纺织业。第一,以前英国可以用布匹来支付马达加斯加出口到英国的牛,拉达马一世将布匹改成现金,从而阻止从英国(特别是兰开夏)和印度进口布匹的竞争。第二,为了加大生产规模,他建造了一座以水力为动力的纺织厂,加上从英国进口的机器,从而使年生产量达到5000匹棉布。拉达马一世还专门派人到英国学习最新的军工技术,阻止法国兵器的进口以用国产武器取代外国进口武器,甚至指定不同区域负责生产不同的军工武器或装备。他还通过修建运河和道路加强国家内部的交通运输能力。为了抵御法国人的进攻,拉达马一世还动员国内民众修建了各种工事和防御设施。1834年,马达加斯加第一个出版社建成。[2]1830年代后,流行多年的奴隶贸易开始转向,奴隶职能由消遣开始转向为东部沿岸的种植园或制糖厂服务。尽管人数难以统计,但在19世纪后期可能达到6万人。[3]
拉达马一世特别重视向西方学习各种技术,并建立了多所现代教育设施。从1816年到1830年,拉达马一世选派了27名马达加斯加青年工匠,将他们分别派往英国和毛里求斯,学习火药和兵器制造,纺织技术和机械技术以及有关金、银和铁器制造,木工技术、制鞋技术和涂漆技术等,另外50名青年被送到英国军舰上接受水手训练。为了更有效地利用那些在伊梅里纳提供服务的20名外国工匠,他分配给每个外国工匠两名马达加斯加青年在他们手下当学徒,并要求这些青年在最短时间内学会技术。马达加斯加的现代教育是从来自威尔士的传教士1822年设置3所学校开始的,但拉达马一世于1824年决定将教育置于国家控制之下。他开办了30所学校,招收了200多名学生。到1828年,马达加斯加已经开办了100所学校,学生人数已达5000人。1829年,贝齐利奥和安齐哈纳哈两地也开设了学校,首都塔那那利佛甚至准备为地方省份的学生建造寄宿宿舍。拉达马一世将学校建成国家培养和招募士兵、公职人员和技术专家的机构。从1827年到1835年,从学校毕业的识字者人数从4000人增加到15000人。[4]
拉达马一世的妻子拉纳瓦洛娜一世(1828—1861)继位后因袭其丈夫的政策,并于1845年在塔马塔夫击败了英国和法国远征军的军事干涉。拉达马二世于1861年继位后,曾一度实施与英、法妥协的政策,但遭到国内民众的不满。1863年,军事首领赖尼来亚里沃尼推翻了拉达马二世后登上了马达加斯加首相的职位。他上台后,先后进行了各方面的改革,包括政府体制、法律、宗教和教育方面,这些改革被称为“现代化改革”。在经济方面,最重要的是马达加斯加黄金业的兴起。[5]然而,好景不长。1895年,法国再一次向马达加斯加发动侵略战争。法军于1895年1月在马任加登陆,9月30日攻占了塔那那利佛。马达加斯加的这场由国家主导的建立现代工业部门、发展经济作物种植园和开发矿业、林业资源的早期现代化尝试被迫中断。
[1] Gwyn Campbell,“The Adoption of Autarky in Imperial Madagascar,1820-1935”,Journal of African History,1987:28,p.400.
[2] Gwyn Campbell,An Economic History of Imperial Madagascar,1750-1895,The Rise and Fall of an Island Empir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5,pp.82-83,92-101.
[3] Gwyn Campbell,“Labour and the Transport Problem in Imperial Madagascar,1810-1895”,Journal of African History,1980:21,pp.341-356.
[4] Gwyn Campbell,An Economic History of Imperial Madagascar,1750-1895,The Rise and Fall of an Island Empir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5,pp.85-87.
[5] Ibid,pp.10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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