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讨论殖民主义时应该注意其统治方式与现代化进程的相关性。殖民统治与后来的现代化进程的最大关联性是单一经济作物的引进。单一经济作物的大面积生产是殖民主义带来的“现代化”后果之一。这种现代经济方式带来一系列的变化,如货币的引进、廉价劳动力的产生、种植园的出现以及交通网络的建立等。这些因素将一些非洲殖民地直接引入世界市场,其中一些殖民地很快成为某种经济作物的主要生产地,如尼日利亚的棕榈油、黄金海岸的可可和塞内加尔的花生等。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有以下因素。
首先,是宗主国的需要。例如,西非原来是奴隶贸易中奴隶的主要来源地之一。随着奴隶贸易的衰落,棕榈(尼日利亚等地)和花生(塞内加尔等地)成为这一地区的主要出口商品。这种油料作物的大量出口主要产生于欧洲肥皂工业和各种机器润滑油对油料的需求。黄金海岸(即加纳)在引进可可20多年后即迅速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可可生产地,也是由于巧克力生产的需要。此外,马里的棉花,赞比亚和比属刚果对黄金、铜、镁、铁、钻石和铀等矿产的开采,英属东非的剑麻,肯尼亚和科特迪瓦的咖啡等,都是为了满足殖民宗主国的需求。
这种单一经济作物的生产导致更多的非洲人参与到这种为出口而生产的交换经济之中。例如,在肯尼亚,一半以上的吉库尤人和附近的罗族人的强劳动力都在充当欧洲人的廉价劳动力。在1950年,中非和乍得至少有150万成年劳动力被卷入棉花生产,部分或全部地依靠生产和出售棉花为生。这意味着更多的非洲劳动力被转移到国际劳动分工链的低端。有的殖民地还实行强迫劳动制,或是以威胁的手段逼迫农民种植经济作物,或是以贩卖奴隶的手段为矿井或其他行业招募工人。比属刚果的强迫劳动制可谓臭名昭著。一份提交给比利时第二次殖民会议的报告中陈述:“一大批脖子套着绳索的黑人被送到建筑工地去。用拉夫式招募民工有功的酋长都得到奖赏。行政当局很和蔼地接待那些替它送来民工的人。”一位名叫皮埃尔·奥特斯的人直言不讳地表示:“由于行政当局和当地酋长的同谋,加紧招募民工使殖民地荒无人烟……建筑工地的死亡率,在某些地方竟达总人数的一半,整个说来,招来的民工大约死掉了30%。”[1]
其次,殖民政府的强迫和鼓励政策所致。通过经济和超经济手段,使农民不得不参与到单一经济作物的生产过程之中。例如,人头税的设立是将传统农业生产者转移到经济作物生产中的最佳途径。塞拉利昂的茅屋税的设立、以现金方式收取税款等都是为了将农民驱赶到经济作物的生产过程中。此外,由于国际形势的变化,原来的原料供应地产生了问题。例如,美国南北战争以及美国自身纺织工业的崛起使欧洲纺织工业的原料供应出现严重短缺。1899年,法属赤道非洲成立了“租让公司”,其目的是为了对殖民地的原料进行开发,主要是棉花及其他农产品。到1950年,法属赤道非洲提供的棉花占到法属殖民地棉花生产总量的80%,可满足法国对原棉需求的11%,每年替法国节省3000万美元。1902年,英国成立“棉花生产协会”,以鼓励坦噶尼喀生产棉花。1912年,从该地区输出棉花的价值已达50万美元。[2]1923年,英国专门成立了多个研究机构从事在殖民地开发经济作物的前景。
表1-1 1920—1939年肯尼亚税收主要项目
单位:千英镑
表1-2 1938—1954年非洲单一出口经济
单位:百万当地货币,%
单位:百万当地货币,%
续 表
[1] 马尔蒂诺夫:《帝国主义压榨下的刚果》(何清新译),世界知识出版社,1963年,第85—86页。
[2] E.A.Brett,Colonialism and Underdevelopment in East Africa,The Politics of Economic Change 1919-1939,pp.121-123;史蒂文·兰登、林恩·默特尔卡:《非洲社会经济结构的历史演变》,《西亚非洲》,1981年第3期,第8—9页。
[3] 威廉·汉斯:《非洲经济发展》(上海市“五七”干校六连翻译组译),上海人民出版社,第258页。
[4] K.B.Dickson,“Originof Ghana's Cocoa Industry”,in Ghana Notes and Queries,5 (1963),pp.4-9.
[5] Information Service Department,Golden Harvest: The Story of the Gold Coast Coaoa Industry,Accra,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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