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五四运动的影响,反对帝国主义压迫的思想广泛传播,中国民族解放运动迅速高涨。作为西方文化一部分的基督教,被看成是西方势力的工具之一。在20世纪20年代初,出现了“非基督教运动”。1922年有消息说,世界基督教学生同盟即将在北京召开大会。于是,上海学生决定成立非基督教学生同盟,这是五四运动以来中国最大的一次非宗教浪潮。1924年秋,南京20多个进步团体建立南京非基督教大同盟,掀起了反对帝国主义利用宗教进行文化侵略的非基督教运动。圣诞节期间,武汉、上海、苏州、徐州等地反基督教群众涌上街头分队讲演,散发传单,游行示威,甚至围攻传教士。但是,该运动在山东南部和江苏北部却影响甚微,距离东海县较近的“淮阴、泗阳、淮安、沭阳、宿迁等地都设立了自立会的教堂”①。东海城海州西乡的白石岺耶稣堂更是没有被波及。
《海州教会佳讯》(《兴华》1920年第17卷第41期)
1906年,美国基督教南长老会派在清江市传道的朱德安夫妇和闻声夫妇到海州城西门外开办教堂。西方殖民者的入侵,也带来了西方的现代文明。东海县也和全国各地一样,崇尚西学,创办学校,一时成为风潮。1920年,美国牧师戈锐义来东海县海州传教。后逐步发展到海州西80里的白石岺(由“后白石岺”和“前白石岺”组成,合称“白石岺”。位于东海县白玉山南3里),以至更远。受其影响,樊兴远、樊家乐父子的樊家书屋成为基督教在尤雁荡、彭家宅、后白石岺、前白石岺、石湖、张谷、牛山、王烟一带的活动中心(即白石岺耶稣堂)②,各色人等过往甚多,这里逐渐成为党的秘密活动地点之一。黄川徐子真、铁富王仙舟以教学为掩护进行革命活动。为扩大影响,基督教会采取传教、开办医院和学校三位一体的办法发展教徒。1925年,美国女教师贾淑斐到东海县城海州,在妇女界传教。在五卅运动中,思想进步的樊家乐、刘庭兰主动捐款,支援上海工人,支持教会学校学生组织后援会,参加游行示威。樊家乐、刘庭兰时常往返于白石岺和东海城之间。
1926年秋的一个周末,冯硕仁、冯菊芬兄妹到白虎山玩耍,返回时途经东海城海州西门外的耶稣堂。这是一座美国传教士建立的耶稣堂,占地1亩,共分前后两院,前院是举行宗教活动和男传教士居住的地方,后院则为女传教士居住。时间尚早,好奇的妹妹菊芬提出到耶稣堂看一下。冯硕仁班里原有几个信奉耶稣教的同学,他听他们说过这个耶稣堂。听妹妹一说,便也想顺便看一下,说不定还能遇到同学。进了耶稣堂的大门,冯硕仁的同学朱某正在与两个青年说话。见到冯硕仁兄妹到来,朱同学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向冯硕仁介绍说,与他说话的男青年是樊家乐、女青年是刘庭兰。
樊家书屋匾额
樊家乐,1907年出生,东海白石岺人。幼读私塾,品学兼优。清光绪年间,其父樊兴远即建草房四间,以家藏图书教授村民读书识字,并托人从扬州刻了“樊家书屋”木匾(落款为光绪三十三年)和一副对联“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①。樊家乐在此环境下,博览群书,思想进步。由于年龄相近,他们很快结下了友谊。每次樊家乐到海州时,总要与冯硕仁兄妹见上一面。有时,刘庭兰来也总要见见冯菊芬。
见面的地点,有时在学校,有时在海州西门外的耶稣堂或者教会办的义德医院(1914年建成)。义德医院负责人芮义德与樊家乐夫妇关系要好,这里成为他们和冯硕仁兄妹经常见面的地方之一。后来,义德医院发展了党的秘密组织,义德医院又成为江苏省委、徐海蚌特委以及各县信件、刊物的重要中转地。在冯菊芬到东海中学读书之前,樊家乐途经白塔埠往东海城的时候,总会陪着妻子刘庭兰到冯家,与冯菊芬见上一面,一起吃上一顿饭。在东海县城,冯硕仁兄妹还通过樊家乐结识了刘锡九、郇立三(华民)等人。刘锡九又名增福,1900年出生,14岁入私塾读书,天资聪明,人称“才子”“铁脑筋”,是樊家乐的表兄,家在毗连后白石岺的彭家宅。郇立三原名郇立鼒,1907年出生,1926年参加国民党,是刘锡九的同学。他们时常见面,在一起谈论时局国事。
刘庭兰、冯菊芬使用过的擀面杖
1927年12月的一天,冯硕仁、冯菊芬和冯洁冰、冯若愚一行到白石岺拜访刘庭兰夫妇,宣传进步思想。下了火车,在牛山站出站口东侧的李孙氏家喝了碗热茶,了解牛山一带的革命形势。李孙氏与刘庭兰关系密切,是东海牛山望烟人,嫁博望镇李敬麟为妻,在火车站做点小生意,其家是党的同志经常落脚和中转的地方。李孙氏就其所知向冯硕仁一行作了介绍。当天,冯硕仁一行步行到白石岺刘庭兰家,在此留宿。经商量,由刘庭兰与丈夫樊家乐悄悄联系附近的进步青年,以教会聚会的名义集中人员,并相互转告。第二天上午,冯硕仁、冯菊芬、冯洁冰、冯若愚和应邀而来的徐士芳(冯硕仁的老师)分别向前来樊家书屋的青年男女讲授进步思想,倡导妇女放足。附近彭家宅、尤雁荡、金塘、石湖、张谷、田湖、王烟、蔡塘等村镇100余人参加聚会。
中共东海县委时常借冯家作开会或进行其他革命活动之地,冯硕仁、冯菊芬兄妹及家人都尽力掩护,从未出过事故。在白石岺耶稣堂,时有进步人士和中共地下党员秘密活动,宣传进步思想,揭露国民党的腐败。
1928年冬,青伊湖发生水患,东畔河北庄、滕庄等地十余户饥民一路向北逃荒要饭,途经白塔埠冯家,冯硕仁、冯菊芬兄妹见状怜悯,于是禀明父母,除了在家中安顿一部分外,其余大部分尚无着落。
冯菊芬很快想到了在海州城结识的好友樊家乐、刘庭兰夫妇,他们不仅乐善好施,而且有耶稣堂便于安顿。她一提议,马上得到全家人的赞同。于是,由冯硕仁修书一封,简要说明缘由,冯菊芬和母亲为他们准备了路上的干粮。
滕某一家和数户饥民一路问询,径直找到樊家乐家。他们将书信交与樊家乐,道明来意,便在樊家住了下来。在这里,吃住免费,分文不取。虽无美食,粗茶淡饭还是有的。不仅解决了一冬的温饱问题,滕家的孩子还在这里读书识字。他们直至第二年春才离开樊家。临行时,刘庭兰亲自为滕某等一起来的饥民准备了返程的干粮。因樊家乐要到东海城办事,顺路陪同他们向冯硕仁、冯菊芬兄妹道别。
到了白塔埠,樊家乐一行受到冯家的热情款待,细心的冯菊芬将家中准备春播的种子分了一部分给滕某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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