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中学不仅是海、赣、沭、灌四县最高学府,也是中国共产党海属基层组织建立和发展的中心。
1927年冬,国民党军队打走老军阀孙传芳的部队,成立了国民党东海县党部。县党部委派冯若愚筹备成立东海县妇女协会。筹备工作尚无头绪,三女师来通知开学了。冯若愚立志办女学,便去县党部辞职。新成立的县党部急于在各方面发展自己的势力,不想放冯若愚走。恰巧此时第十一中学和第八师范合并为东海中学,不知哪个灵机一动说:让东海中学招生简章上加一句“男女兼收”。冯若愚想:“因我入学而敲开这座海、赣、沭、灌四县唯一的最高学府的大门向女子开放,倒是一件好事。”①便同意改入东海中学师范科。结果,东海中学一下子招收了六名女学生,来自赣榆、灌南等三个县,这在当时可谓开风气之先。学校没有女生宿舍,这六个女学生都住在冯若愚家里。由冯若愚的母亲为她们烧饭,这六个人加上后来的吕继英、冯菊芬,竟坐满了一桌。当时冯若愚家是党组织经常进行秘密活动的地方。吕继英是沭阳吴集人,1928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是连云港地区建党初期的党员,苏北妇女运动的先驱之一。
东海中学礼堂
在海州期间,冯菊芬担任东海县委交通员,负责和白塔埠联络,并参加了东海中学驱逐反动校长谷延雋的斗争。除了根据组织指示,积极地在小学师生中进行反帝反封建,特别是揭露国民党反动派反共、反人民,镇压青年学生爱国民主运动的罪行等宣传鼓动工作外,她还参加街道劳动妇女识字班,借以教育和组织妇女。识字班的地点在东海城二营巷。在党组织的领导和王继真的直接帮助下,妇女协会虽属国民党县党部,实际上已根据共产党组织的指示开展工作。共产党利用国民党有关男女平等的政策法令,进行了争取妇女合法权益的斗争。豪门士绅家的小姐杨庆华不满意家庭包办婚姻,但无力反抗。王继真来海州后,曾寄住在她家。为解除她精神上的痛苦,一面鼓励她叛逆家庭,一面和吕继英、冯菊芬等人商量,由妇女协会出面帮助解除婚约。她们以聘请杨庆华任妇女协会文书的名义,让杨庆华住进妇女协会,脱离封建家庭的禁锢,用每月10元的办公费充作她的生活费。然后又以妇协名义与杨庆华的家长交涉,废除包办婚约,使杨庆华获得婚姻自主权利。妇女协会会员骆锡珍的父亲去世后留下几间房屋,她母女二人依靠出租房屋的收入补贴家用。她的堂兄认为骆锡珍是女孩,不能继承遗产,便强行霸占房屋。王继真、吕继英、冯菊芬等人帮助骆锡珍据理力争,索回了被占房屋。和骆锡珍情况相仿的还有王长春,她出嫁后生活困难,守寡的母亲曾不时接济她一点钱,被王长春侄儿视为“非法”,当作债务向她追逼起来。王长春告到妇女协会,由冯菊芬出面说服了她的侄儿。这两件事的解决,使得女子对父母财产的合法继承权得到一定保障,扩大了社会影响。
1928年5月,济南发生“五三”惨案,学生们群情激愤。为了唤起民众,反抗日本帝国主义暴行,抵制日货,东海中学学生会在学生会主席冯硕仁、冯溥仁、惠美琬①的领导下,成立爱国宣传队,组织同学们上街下乡进行反帝爱国宣传。学生会分配冯若愚起草《告妇女同胞书》,其内容大意是:首先说明造成“五三”惨案的原因是日本帝国主义欺侮中国贫弱,而中国贫弱表现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占全国人口半数的妇女被禁锢在家庭中,不得受教育和参加生产劳动。为了抵御外侮,振兴中华,广大妇女必须砸烂封建礼教枷锁,走出家庭,和男子一道参加爱国反帝运动。最后号召妇女觉醒起来,和劳苦大众共尽国民天职。《告妇女同胞书》经冯菊芬等女同学讨论、修改后,广为散发。冯菊芬还与冯硕仁等男同学一起,走上街头演讲宣传。
在东海中学与冯硕仁一起从事学运的有位名叫吕镇中①的同学,是1928年上半年经惠美琬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一天晚上,吕镇中将一本书交给冯硕仁——这是1920年版的“社会主义研究小丛书”第一种:《共产党宣言》(陈望道译),看起来有些陈旧。冯硕仁如获至宝,从此经常翻阅。这本宣言在妹妹冯菊芬、弟弟冯永仁之间流转,他们共同学习、讨论。不久,又在进步学生中流转,影响了大批青年。“有产者”“无产者”“阶级斗争”“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这些概念和口号给了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革命群众难以估量的力量。冯硕仁兄妹与吕镇中等人坚信,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只有共产党人才是真正代表人民利益的。他们积极宣传和揭露国民党的黑暗反动、腐败无能。寄希望于国民党中的进步青年逐渐觉醒,吕镇中等人逐渐把进步青年学生争取到共产党方面来,从中发展党员。经过不懈努力,东海中学学生会的负责人不是共产党员就是同情共产党的人,学生会已经被完全掌控在中国共产党的手里。
共产党宣言(1920年版)
中共东海特支建立后,首先由惠美琬负责在东海中学发展党员,建立支部。当时的东海中学有中共党员杨光銮等同志开展革命宣传教育,学校老师思想比较进步,支持学生参加社会活动、接近群众,政治环境比较宽松。因此,在东海中学建党具有较好的思想基础。
在东海中学这所赤色学校里,冯硕仁进步很快。1928年八九月间,中共东海特支领导下的第一个党支部——东海中学支部建立。吕德愚(镇中)为第一任支部书记。支部发展冯硕仁、孙大珂、武永嘉、马秉刚、孙存楼、武同儒、江守元、毛汝楠、周恒进、于佃侨等人入党,这些人都是海、赣、沭、灌各界的活动骨干。至此,冯硕仁抛弃了以前参加的国民党,为了追求真理而重新选择了道路。
东海县党组织机构隶属关系示意图(1927年秋至193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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