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这首《过零丁洋》至今还震撼着我们的爱国之心。同样,“‘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句名言伴随着我们的前辈度过了学生时代,深深地印在每个中国人的脑海里,也是伴随我的学生时代的人生梦想”。陈俊愉曾如是说。
从元代起就有人往北方引种梅花,却一直没有成功。60多年前,陈俊愉曾沿着当年陆游走过的梅花飘香之路,吟咏着诗人“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似泥”的诗句,和老师汪菊渊一起调查成都的梅花,并几次遇险与死神擦肩而过。留学欧洲的3年里,他曾多次航运梅花到丹麦引种移植,但终因航程太远、运到已成“柴禾”而告失败。回国后,他致力于南梅北移这一科研项目,屡遭挫折冷遇而理想信念不改。
为了一个梦想,为了一个夙愿,为了一个信念,陈俊愉从1957年开始致力于把梅花从江南引到北方,再从塞内引到关外的科研项目,此年下半年,他调到北京林学院,开始在北京进行“南梅北植”的研究和实践,试图改变“自古梅花不能过黄河”的旧律。
梦想是你心甘情愿为之奋斗终生,做梦都想把它完成的事,梦想是我们活在这个世上的动力源泉,人生有梦想就有希望,有梦想就有热情和动力,然后用奋斗去驾驭永恒的梦想。
对于自古以来,梅花不能过黄河,陈俊愉心存疑义。他将自己的梦想落到行动上,到北京林学院任教后,开始培育抗寒梅花新品种。他从南京中山陵园梅花山和湖南沅江引入天然授粉种子,在北京植物园、北京林学院等地引种驯化。他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和同事们把从湖南‘沅江骨’和南京梅花山的梅树上采集来的种子在北京大面积播种,并对所生长的梅苗进行自然选择,终于使这一批梅苗在1962年至1963年露地开花了,“五片乳白色的瓣背洒上极淡的粉红晕,多么像又胖又嫩、白里泛红的婴儿笑脸呀!”《北京晚报》迅速刊登了陈俊愉撰写的《北京露地开梅花》一文,梅花进京的喜讯传遍大江南北。
1960年,陈俊愉(左)与苏雪痕(右)赏梅
他又从几千株梅苗中选育出‘北京玉蝶’、‘北京小梅’两个能抗-19℃的梅花新品种,迈出了南梅北植的第一步。他与北京植物园合作,指导研究生通过梅与杏、山桃、毛樱桃的种间杂交,培育更抗寒的新品种。通过梅与杏、山桃的杂交,新品种获得杂交优势,进一步提高了抗寒能力。有些品种可抗-30℃至-35℃的低温,从而迈出了第二步。之后研究者们开始进行栽培区域试验,将北京抗寒梅苗分批种植到山西、陕西、甘肃、内蒙古、辽宁、吉林等地,有些品种不仅突破北方冬季低温且干旱等越冬成活的瓶颈,而且还在春季开花了。这样,梅花从江南跨越1300公里至北京,再跨越700公里向“三北地区”移植。
梅花从原产地长江流域逐步向北拓展,已在北纬50°地区“安家”,实现了元代以来人们“引梅过黄河”的夙愿。
这些成果的完成历时49载,教学科研工作被迫中断了15年的日子里,陈俊愉用梦想让人生充满光亮。梦想的力量是伟大的,当一块平凡的石头有了梦想,它就可以筑起坚固的精美城堡;当一粒水珠有了梦想,它就可以汇成广阔的清澈湖海。
人生能有几个15年?陈俊愉要争分夺秒抢回来! 为摸清梅花品种的分布情况,他亲赴武汉、成都、黄山、贵阳等地调研,在冰天雪地观察、记录。后来,他在南京成立梅花研究协作组,组织全国花卉专家协作攻关。梅花品种整理工作前后进行了6年,终于把野梅、古梅的分布和梅花的“家谱”基本摸清。当先生重返工作岗位的时候,已是年过花甲,当时,全国上下,拨乱反正、百废待兴。陈俊愉教授心中被压抑的梅花情结始得舒展。他抖落泼在他身上的污泥浊水,精神焕发地重新开始了他的梅花研究,就像地壳中的岩浆被压的愈久爆发起来愈烈那样。1989年《中国梅花品种图志》出版,这是中国也是世界上第一部图文并茂、全面系统介绍全国梅花的专著。陈俊愉根据他独创的二元分类法,将梅花品种分为三个系,五个类,16个型,详细记载、分析了我国323个梅花品种。这一新的分类方法不仅解决了梅花品种分类这一公认的难题,而且形成了花卉品种分类的中国学派,在国际上独树一帜。
陈俊愉欣然写道:
有梅无雪不精神,
有雪无诗俗了人。
日暮诗成天又雪,
与梅并作十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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